TwentyOne

21:21, u and me.
weibo:
@ShaunEvans
@TwentyOneuandme

【21授翻】The oceans shall freeze—Chapter14

Twenty One:终于来了!大家久等了!!这段时间毕业季21人手不足,所以大家都加班加点T T

组里新来了一个妹子居然和evak都见过还有合照!!!!(嫉妒地咬着我的小手帕)

ps.本章剧情一波三折,请一定,务必看好警告再食用,也希望各位仙女看得开心❤

警告:(如果有你的雷区就不用往下滑了)

有预谋的强奸、鲜血、暴力、肢解、致残、对宗教的探讨(主要是基督教)

术语/引用:

Hjartað Mitt-古挪威语,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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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翻合集▶

【TwentyOne21】短篇合集

【TwentyOne21】中篇合集

【TwentyOne21】长篇合集

过往BGM合集▶

Skam同人文BGM

原文链接▶

the oceans shall freeze(DiscoNight, realityiwanted)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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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Chapter 4

🌊Chapter 5    🌊Chapter 6

🌊Chpater 7    🌊Chapter 8

🌊Chapter 9    🌊Chapter 10

🌊Chapter11   🌊Chapter 12

🌊Chapter13

🎵BGM▶: ☠ each☽night ☠-dream castle



 

Chapter 14 I'm Going Under不断沦陷

Summary:

Even热血如注。

正文:

Oh, you'll find me, between

你将会发现

The devil and the deep blue sea

我已进退两难

And I'm going under

而我仍在不断沦陷

Oh, you'll find me, between

你将会发现

The devil and the deep blue sea

我已举步维艰

And I'm going under

而我仍在坠向深渊

Between The Devil And The Deep Blue Sea, XYLØ 

 (译注:歌词翻译来自网易云音乐)

Jolablot*的早晨,当Even倚在门廊前不愿离开时,Isak清楚自己要说什么,但努力压抑着,假装在厨房的拱门前无力地扫着地,直到Even终于清清嗓子开口说话。

(*译注:前章提及,Jolablot是一个冬天的节日。)

“我有……考虑过你问我的事,我觉得你是对的。”

Isak好奇地抬头看他,想对Even能留心到他的恳求表示讶异,但又完全失败了,而Even尽管神色如常,但他一看到Isak的笑容,眼睛便皱了起来。

“别太开心了,我只不过想我们两个可以在宅地外共度一晚。” 当Even步近用拇指摩挲着他的脸颊时,Isak觉得自己呼吸紧张,然后听到他说:“你要求的不过分。”

这是数天以来Even第一次主动碰他,Isak如同飞蛾扑火般靠近那触摸,在Even有机会抽回手之前,Isak向上踮起脚,手臂绕上Even的脖子,直到他的头埋在自己的颈间。他可以感受到Even的身体僵住了,但此刻他不在乎。

“哪怕你没有决定为我去做,还是谢谢你,”Isak说,他声音沙哑,言语之外还蕴含着许多想说而说不出的千言万语。谢谢你关心我,谢谢你救了我。

Even的双手向下犹豫不决地抚摸着他的腰,在他温暖的身体离开Isak之前,一直放在那,那一刻是如此动人。

“我是为了你,”Even承认道,在安静的宅地里,他的声音显得低沉而温柔,“一直都是为你。”一语令Isak胸腔里的心脏狂跳不止,几乎都要盖过Even低沉的嗓音。

Isak感到胸腔被别的东西盈满了,那不是他的心跳,而是Even对他的感情没有完全消散的希望,是他没有被他苍白的大腿上丑陋的伤疤完全吓退的希望。

Isak任由Even从他的怀中拉开自己,他尽力管理着自己的面部表情,直到他离开,直到木门在他身后关上。他一走,他立刻坐下,双手抚摸自己的脸颊,火热的脸颊正烧得发烫,一方面是血液往上涌的缘故,一方面则来自他不可自制的喜悦。

Eva呢,正在清扫厨房,她见到他脸上绽出的笑容,不以为意。

“这不是个好主意,”她说道,再次重申了她之前的论调,但Isak擦身经过她,开心得根本听不进去,“如果你知道什么对你而言才是好的,你就不会听Noora的话,她漂亮,但她也愚蠢,你也是一样。”

“你说我漂亮我可不觉得是侮辱呢,Eva!”

Isak听到她冲他尖叫,但他已经一心一意走进了他们共用的卧室。

之前,他以为他不过是为Jolablot计划通而满怀期待,他准备好了一搏赢回Even的感情,而现在,他意识到让他兴奋的其实是能离开宅地一次,仅有的几次宅地外的记忆都是灾难性的,比如酒馆,他和Eva的慌不择路的潜逃,比如Even和Nikolai之间血腥的决斗,他至今仍然会做和这三件事有关的噩梦。

这些残酷的记忆提醒他的,不仅仅是他所处的土地有多么糟糕,更有盘旋在Even名声之上的流言蜚语。在宅地里,他自然而然就能想起那些流言来:没人在旁的时候,Even是温柔缱绻的,而当Even为他而战,当人们管他叫狂战士之时,他就不无法不去想他在宅地里说过的话,以及Even的战斗力。

宅地本身是安全的,宅地之外则充满艰险,宅地之外冰冻的汪洋也可以将他一口吞没,但这次不一样,他告诉自己,Even站在他这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他会把Isak带回家,好好地温柔地吻他,告诉他他有归属。

以及......一个节日,一想到节日他就满是兴奋之情,尽管他曾对Even扯谎说在自己村落里过Jolablot节日,但他其实去邻村过的这个节,他还是个男孩的时候去过一次。Helene和她的丈夫带上Eva,还被迫邀请了Isak和Vilde一起去,因为Eva一想到自己不能和他们一道去就不停地哭闹。Isak当时觉得很尴尬,但现在回想起来却十分感激,因为他知道他的生母是绝不可能带他去的。

他还能记起那些小摊上肉气飘香,调料味四溢的味道,还有一排排绝非Jutland本地生长的各种五彩缤纷的奇异水果,还有舞蹈,男男女女们穿着浮华的庆祝服饰跳着舞,那画面尤其难以忘怀。

现在,他成了孩提时曾经羡慕过的人们中的一个,他屈膝跪在Even给他买的上衣前,双手抚摸着袋子,想到Even和Eva说他是漂亮的,令他小小的虚荣心沾沾自喜着,想要穿上那上衣,想要见识一下Even和其他男人眼中漂亮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但现在天还黑,他的男性自尊无法容许现在这么做,所以他强迫自己离开地板,起身去厨房帮Eva打扫。

他想打扫厨房,但Eva看他马马虎虎地打扫了几分钟,就生气地从他手中夺过扫把。

“你把灰尘撩得到处都是!去洗碗吧,你总洗得好碗。”她说,然后Isak就用行动证明了她的想法是错的。

他笨手笨脚,导致第一只碗无辜地滑落,砸了个口子,而落到地板上的水又溅到Isak双脚上。

当他蹲下身清理满地狼藉然后站起来再次开始清洗时,都能感受到Eva投射到他脖间灼热的凝视。

当另一只湿漉漉的木碗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刚刚清理干净的地板上时,Eva失望地尖叫起来,几乎要把Isak的魂给叫破了。

“这又是哪出!?”他问道,Eva则盯着碗还有水,就好像Isak是牵了匹马在房间里施肥。

“看在诸神的份儿上,你真没用,”Eva说道,听上去无奈大过指责,“没用又懒惰,你就……消失在我眼前让我好好做事。”

所以Isak愧疚地围着碗走了一圈,退到有Even曾教过他如尼文的壁炉那,再次一遍遍读着上面的文字,直到它们在眼前模糊成杂乱的线条和形状。

他脑子里只有Even。

等到他醒过来能看清那些文字的时候,天色已暗,他脑子里还全都是Jolablot的事。

既然现在是时候了,而Even也快回来了,他决定满足自己的虚荣愿望,回自己房间穿上他的上衣。

厚重而颜色鲜亮的蓝,映衬着Isak大腿的苍白,然后他穿上裤子,唯一一样和上衣的布料不相上下的,就是伴他入眠的被子,也是Even送的礼物,他生命里所有最好的东西都在这儿了。

上衣软软的,暖暖的,盖在手臂上,不止如此,它很美。Isak没有奢望过舒适保暖的衣服,而他的衣服都是厚厚的,是Even令他衣食无忧。而Isak自己的奴隶服装,是实用的棉质白色上衣和直筒裙,能穿但也只是能穿而已,这件上衣可好得多。

它衬得我的双眼更亮,金发更闪,Isak意识到,有那么一小会,他意识到为什么这么多人说他漂亮。而那瞬间的想法在下一秒就被来自Even的声音打断了。

“你看上去很美,”他说,Isak转了一圈,看到Even正盯着他,倚靠在他房间的拱门上。

“谢谢,”Isak小声说,然后清清嗓子,“当然,是谢谢这件衣服。”

“不,”Even简单干脆地否认,Isak泄了气,如果Even不喜欢这件衣服,那么也许isak应该穿他平常穿的白衣服,这个想法令他伤心,但随后Even摇摇头说道,“我说的不是这件衣服,是你,只有你可以穿得这么可爱。”

“噢,”Isak回应道,脸刷的红了,因为愉悦,同时也因为惶恐。他这么说是什么用意?

Even这么简单就夸赞了他,让他想投进他的怀抱,奉上一吻,就如同那些历历在目的吻一样,但Even拒绝过他的记忆在当下似乎更清晰,以及Noora教他的如何让Even......有欲望。他不能这么轻易地放弃他的计划。

所以他点点头,就好像Even刚刚只是在说天很蓝一样平淡无奇,然后问:“我们很快要出发了吗?我特别期待。”这句话是真心的,尽管他的面部表情隐藏着他的心情。

Isak反应缺缺的表现令Even有些不安,Isak贼兮兮地注意到了。

很好。

”对,“Even缓缓道,“我们立刻就要出发了,节日已经开始了,我们最好早点去,这样可以回来睡个好觉。”

“挺好的。”Isak说,好奇其他北方男人是会早到,还是晚到。


Isak跟着Even来到门口,Even给他披上熊皮,然后自己披上狼皮。他们都穿好了他才想起来忘记问问Eva了。

她站在门边,手里拿着扫帚,像个童话故事里的伤心角色。

她一定是注意到了他的愧疚之情,因为她翻了个白眼,说道:“玩得开心点,我只要随便挑个日子,傍晚一个人洗个澡,然后整个晚上喝得烂醉,怂恿那帮糙汉就行了。”

Isak明白了。Eva最近对男人避而远之,同时又对洗澡食髓知味。她几乎每天都要洗澡,令Isak惊讶的是,Even对此不置一词。

“怂恿那帮糙汉?”Even好奇地重复她的话。Eva立马解释道:“你懂的,男人都是什么德性。幼稚。好斗。做事不经大脑。”她别有所指地盯着Isak,Isak忍住像个小孩那样吐舌头的冲动。不管Eva说什么,他才不是那样的呢。

“好吧。”Even说道,显然放弃去搞明白Isak和Eva间的互动了。

“好吧,”Isak重复道,“咱们出发吧。”

他们出去的时候,Isak觉得他的脖子因为Eva的凝视火烧火燎的,远比之前她注视着碎成一地的破碗那会儿要灼热。

他们安静地走出与外界隔离的宅地,在冰面覆盖的滑道上跋涉,Even的一只手始终扶在Isak背后。光滑的冰面几乎算是去参加庆典前必经的挑战了。Even有着令人嫉妒的平衡感,哪怕他有一只手牢牢放在Isak背上。

终于他们穿过了冰场,来到了村里的主干道上。Isak开始闻到诱人的香味,只可能是新鲜出炉的肉,还听到了人们的尖叫声。除了这些声音之外,还有一阵地狱般的魔音,Isak觉得自己的耳朵仿佛在流血。

“什么声音?”他惴惴不安地询问,他们离得越近,声音便越大了。

Even一脸困惑地看着他,回答道:“那是音乐,Isak,日德兰肯定也有吧?”

哦我们在日德兰的确有音乐,Isak想着,但听起来绝对不像这样

Isak没什么机会来说出自己的看法,因为很快他就被节日的景象迷住了。

村里的广场上到处是小摊,甚至比平日里集市上的还多,人们大多穿着像Isak那样颜色鲜亮的袍子,犄角旮旯也都人山人海。变戏法的人来来往往,为三三两两的观众表演把戏,来赚取硬币。Isak看到有个人在表演吞火,张大嘴巴给人看以示自己已经吞下去了。

神奇。他以前从没看过这样的稀罕玩意。

很快Isak的胃发出了抗议,不去看变戏法的人了,他抓着Even的大手说:“我们能买点肉吗?我想要匹马。”

Even点点头,十指交握,领着Isak来到一处没那么多人的小摊。Isak感到自己因为Even大手的触感心跳加速了,不由得嫌弃了一下他那脆弱的小心脏。他靠近Even的胸膛,Even一只手牵着他,另一只放在他的臀部上。

他们总算来到队伍前排,Even往Isak手里塞了几枚硬币,让他来点。

“请给我们两份烤肉好吗?”Isak回头看Even的表情,然后补充道,“再来一大杯酒。”

商贩看上去有些不情愿,但过了一会儿他越过Isak的肩膀看到了Even,犹豫地接下了硬币。

奇怪,Isak想着,递给Even一大杯酒,然后咬了一口热气腾腾的烤肉。他满足地呜咽了一声,Even震惊地看着他。

Isak于是小心翼翼地嚼起来,怯怯地道歉:“对不起。”

“我们坐下来吧。”Even突然说,甩开Isak的手,仿佛被烫到了一样。对比他们在摊铺前排队的时候Even曾紧紧握着他的手,眼下可就太伤人了。Isak胸腔里溢满了疼痛,再次坚定了他去实施计划的念头。

他们走进乡村大厅,摆满了桌椅,四周都是长相相似的男人女人们,于是他开始四处张望,想要找个男人,不至于威吓到Isak的,但足够英俊,可以调情的那种男人。他一下子没找到合适的人选:哈罗加兰的男人大多形容粗鄙。Even是个例外,他有着饱满的双唇,俊美的轮廓。

Isak不由得有些气馁,直到他瞥见一个帅气的陌生人,几乎不可能是来自哈罗加兰的。

陌生人的肌肤仿佛被太阳亲吻过的,不像Isak以及其他被上帝遗弃不得不住在寒冷荒漠的子民。也不像其他和Isak一样穿着鲜艳的外衣或裙子的村民,他只穿着一件中规中矩的黑色外衣。他有一头棕色卷曲的乱发,甚至比Isak的还要卷,藏在卷发下面的是一对粗眉。

好帅,Isak决定就他了。超级帅。他和一个同伴坐在一块儿,那人有着相近的肤色,但是气质不同。和那位英俊的陌生人不一样,他有着软软的黑发,和相对不那么醒目的稀疏眉毛。

那人不行,他太普通了,要想让Isak假装喜欢他太没有说服力了。Even一下子就能看穿。他把注意力转向英俊的那个,想着怎么接近他。

来自阳光充沛之地的男人会比这里的更残忍吗?见那个男人笑得前仰后合,Isak意识到他其实比他遇见的所有男人都要友好,哪怕他的眉毛不知怎么的有点吓人。

他觉得胃部因为愧疚有些不安分,假装那是因为刚才吃得太好了的缘故,而不是出于他要利用这位好心的陌生人了。

我不会让Even伤害他的,Isak对自己许诺。

“我想坐在这里。”Isak开口,没有回头看Even或是等待Even的允许,他就坐在这个异乡人和同伴身边了。

从眼角余光看过去,他见Even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然后坐在Isak桌对面,对着那异乡人的同伴。

那个英俊的男人正聊得兴起,卷发随着他兴致盎然地点头和用外语大喊大叫而一弹一弹的。

“你好。”Isak大声说,但是他相信他的声音被其他北方人的嗓子盖过了。然而不知为何,那陌生人听见了,转头来看他。

“你好。”他回道。Isak惊讶于他的口音和他一样,尽管他用外国腔调说出来有些勉强,“你是谁?”

“我是Isak。”他不安地回答,像是不确定一样。

“那么Isak,我是Jonas。”他回答,伸出一只手悬在半空中。Isak盯着那只手,困惑不解,直到他意识到,Jonas想让他……握手?他也伸手,小心翼翼地抓住。他这么做的时候,注意到Even不喝酒了,酒杯放在了一边。只要和别人握手就可以去控制一个男人,几乎令他兴高采烈了。他懂了Noora为什么要这么做来吸引William的注意了。

Jonas和他轻轻地握了一下手,为了一种Isak不明白的意义,然后转过去继续和他的同伴聊天。Isak不能失去他的关注,所以他马上提问:“你为什么在这里?”

他用手捂住嘴巴,被自己的鲁莽震惊到了。Even对他的宽容让他太忘乎所以了。没有哪个自由人会容忍奴隶这么有进攻性的。然而Jonas转过来了,大笑起来,然后回答。

“我是一名传教士。”Jonas告诉他,期待地看着Isak。Isak不想让自己看起来愚昧无知,所以他点了点头,好像懂了,但是从Jonas被逗乐了的表情来看,他并不相信。可能是因为Isak的眼睛,Eva老说他的眼睛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

“你一点都不了解那是什么意思,对吗?”Jonas问他。Isak尴尬地垂下眼睛,摇了摇头,但是Jonas只是笑着说:“没什么好尴尬的。传教士是上帝的使者,游历四方,感化众生。Elias和我是基督教传教士,虽然按日子算他的资历比我浅。”Jonas指了指他的同伴,那人对他点头,眼睛不知为何牢牢盯着Isak。

Isak努力不去管他,他的脑瓜正在消化Jonas说的内容。“我们和一队使者一起游历,但是别人把我们扔在日德兰了。”Isak一下子注意到他提到了他的家乡。他已经好久没听到别人不带悲伤地说起日德兰了。

“别人?”Isak问道,努力记住Jonas的话,还有他是怎么描述他和同伴的,“他们……都是像你一样的基督徒吗?”

Jonas摇摇头,说道:“不,我们和一个伊斯兰传教士一起游历,她叫Sana。虽说我们很多看法都不一样,她是个不错的旅伴。聪明绝顶并且……无比虔诚。”Jonas看向Elias,后者正在大口喝酒,Isak忍住不让自己笑出声。“她受不了这里的天气真是太可惜了。”

基督教和伊斯兰教是截然不同的信仰,Isak猜测。他知道逻辑上这世上一定有别的信仰,但是他之前从没听说过,更别提碰到别的信徒了。“像我们这样愿意一路过来的人不多了,”Jonas迅速瞥了Even一眼,带着审视的目光,然后继续看着Isak,“你是怎么忍受下来的?”

Isak怀疑Even能听见他们悄声说话的声音,哪怕大厅里充斥着嘈杂的噪音,但是一想到Jonas不了解就这么评判Even让他忍不住回嘴:“Even其实很好的,一开始要在这里活下来可不容易,可是他从没伤害我,或者强迫我去做不愿意的事情。”Isak想到了Eva青青紫紫的身体,静静地补充道,“我觉得我很幸运。”

Jonas茫然地看着他,皱起眉头,Isak意识到他在问的是他如何能忍受这恶劣的天气

而相反的,Isak告诉他的却是他没做什么“不愿意做的事情”,如果说Jonas没有反感他之前的大胆发问,那么他一定会反感他这回的俗气回答了。失误带来的羞耻感使Isak感觉自己的脸红了起来。Eva是对的,他对如何引诱一个男人一无所知,结果只能是自取其辱。

“对不起。”Isak站起来想要道歉,但是Jonas抓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拉回到长椅上,坐在他旁边。

“没事,没关系的。”Jonas说道,他的拇指在Isak的手臂上画着圈,没人这么碰触过他,除了Even和……Nikolai,他苦涩地想着。这种感觉有点奇怪但不会难受,然而Jonas很快就把手拿开了,Isak意识到他对自己没什么想法,一点都没有。他没有流露出痴缠的神色,抚摸的动作也适可而止,这让他的羞耻感倍增,如果他连一个陌生人都撩拨不了,那又有什么希望引诱Even呢?

他的计划这么快就宣告失败,他全然沉浸在自己的失落当中,完全没有意识到另一个男人的靠近。

“Isak?”听到Even低沉的声音,Isak吓了一跳,他没注意到Even来到桌边,计划落空让他沮丧万分。

Even冷冷地俯视他们,而Isak知道他在看Jonas,所以他试图不要发脾气。

“Erik要召见我,我得去和他谈话,我会很快回来的。”Even怒视着Isak身后的Jonas说:“我回来之前就待在这。”

Isak看见Even厚厚的狼皮衣和头发几乎遮住了等在他身后的Erik。他的脸让Isak想起肉体烧焦的味道,还有他冰冷光裸的脊背被暴露在那群男人的目光之下的感觉,这些回忆让他恶心,而Even注意到了他的变化。

“这样可以吗?还是你要我留下来?”Even不动声色地问道,紧紧盯着Isak的脸。Isak懂得不多,但是他知道Even不能仅仅因为Isak感觉有点烦乱就对Erik这样地位的人说不。

所以他笑着摇摇头说道:“这样可以。”Even在那站了一会儿,好像不太相信Isak的话。
“我让这个男人和你在一起是因为他是位圣人,据我所知,他们没有性/冲动。”Isak知道这是假的,所有的人,包括圣人都有性/冲动,除非他们是阉人,这个我倒是完全不担心,Isak没好气地想,Jonas显然对他没兴趣,和他的信仰无关。

Even在他的耳边低语,Isak确信没有其他人能听见,“如果你感觉有危险,你就跑到那个酒馆去,明白吗?跑到那然后让Christina把你藏起来,等我回来。”Isak看着Even,Even咽下的与其说是痛苦不如说是愤怒。“我不能对Erik说不,你明白吗?”

Isak听着,他明白Even不想离开他,他感觉好多了,点点头说:“我没事,我不会惹事的。”

Even点点头,终于对Isak的回答满意了,以一种僵硬的姿态不情愿地转过身,然后跟着Erik沿着走廊出去了。

脚步声渐远,Isak听到一个并不熟悉的声音说道:“那个男人是你的主人吗?”Isak花了一点时间才想起来Jonas管这个人叫Elias。

“是的。”Isak承认道,“在你们这里是这样的,但是我不那样叫他,对你们来说他是Even领主,但是对我,他只是Even。”

“奇怪。”Elias慢慢地说,他双手托腮思索着,“他就是主人,也是这个村子里我所知的最可怕的战士之一,但是他对你顺从得就好像才是奴隶。”

Isak感觉自己被Elias那种慢吞吞的几乎是指责的语气搅得心烦意乱,他这么说就好像是Isak对Even下了咒,使得他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是奇怪,但是我喜欢他。”Jonas突然说道,打断了Elias,“我之前很紧张,他说话的时候看着我们的样子,让我觉得他可能会越过桌子刺穿我,但是现在我明白我错了,尤其是当你告诉我他没有强迫你做任何‘你不愿意做的事’,他显然很在乎你。”Isak脸红了,因为他大胆的言论和Jonas的观察。

他不知道该对Jonas关于Even过于友善的断言作何反应,但是这总好过Elias暗示Even是弱鸡的言论,所以他笑着说:“我可不保证他不会刺穿你。”他坦言道。他心中嫉妒的那一部分几乎希望Even真的做点什么为他证明过自己的爱意。也许Noora是对的,也许Even就是变得冷淡了,不仅是对Isak,而是对所有的事。Even的吻和在他腿间的挺硬如今就像是他无法触及的遥远的海市蜃楼。

Elias站在那,端着他的一大杯啤酒,大概是要去重新满上。Isak的目光跟随着他直到他消失在人群里,直到这时他才发现Nikolai也在看着他,Isak不能确定他是在看Elias还是在看自己。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Jonas身上,他耸耸肩靠近Isak。
“你是……”Jonas压低声音,看着周围,就好像他们在密谋着什么,耳语道:“一个奴隶?然后那个叫Even的男人是你的主人。”

“怎么?就是我对Elias说的那样。”Isak说道,他对Jonas夸张的动作感到不解,在节日市集上有很多奴隶,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反而是他的低语搞得煞有介事。“你不应该说‘那个叫Even的男人’,你应该叫他Even领主,我知道你是个外国人,但是如果有什么人听到你这么直呼其名,你可能会惹祸上身。”

Jonas又一次蹙眉,而这一次,Isak可以判断出这是出于愤怒。

“虽然Even领主看起来是个好人,但是我还是觉得很难尊重这种风俗。”说起像领主这么高的头衔的时候,Isak还从没见过有人表现得这么轻蔑。

“对于这里的人们所遵守的规定,我只是觉得这很卑鄙,”Jonas暴怒地说道,“我在英格兰的修道院时就听说过豢养奴隶的野蛮行径。”Jonas厌恶地摇摇头,“他们告诉我那些被北方人劫掠走的修女和祭坛侍者,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情,那些可怕的事情,让人听了之后难以承受。”

“我觉得我受得了。”Isak干巴巴地说道,即便如此,这个陌生人把训练奴隶的行为称之为“卑鄙”,这引起了Isak的好奇。事情向来如此,在此之前Isak从没觉得这野蛮,虽然他也痛恨自己的奴隶身份。

Isak的反驳让Jonas退缩了,他赶快说道:“你当然受得了了,别在意我乱说话,你小小年纪吃的苦大概比我这一辈子都多。”

Isak在称赞下感觉自己的脸红了,但同时又对这话背后的暗示觉得羞耻。“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他说道,一时间忘了自己的计划,“就像我说的那样,Even对我很好。”

他在说什么?他气鼓鼓地想,他的确需要Jonas的同情来吸引他的注意啊,男人爱上女人,或者男人的唯一理由就是因为他们美貌或者可怜。Even最初选择他的原因就是这两者,他确信不疑。

然而Jonas是个外国人,彻彻底底的陌生人,因为他再一次道歉,他说:“我不是可怜你,其实我觉得你很坚强,在劫掠和漫长的冬天能够活下来。”

“坚强?”Isak怀疑地问,“你一点也不了解我,事实上,我觉得你更坚强,你比我大不了多少,你环游世界传播福音,基督教徒的,还有其他神的。”

Jonas嘲笑了他的这些言论,Isak感觉自己开始有些生气,Jonas的所作所为好像都在嘲笑他,这一次,Jonas注意到了他生气的表情,然后他说道:“别生我的气,你胡说八道还蛮可爱的。”Jonas开始解释起来,Isak发现Jonas的笑并非出于刻毒,而是因为他温和的性情。

“首先,只有一个上帝。”他说着举起一根手指。Isak被着这种说法吓了一跳,一个神怎么可能掌管人类生活的方方面面呢?他哪有那么多时间?

“上帝不叫基督教徒,他就叫上帝,他是我们的主和救星,他的儿子是耶稣基督,这也是我们的信仰被叫做基督教的原因,包括这两者和所有的都是圣灵。”

这一切都很令人费解,但是Isak慢慢地点点头。

“那这个上帝是怎么说哈罗加兰的?这里的奴隶、北方人还有其他的?”Isak调笑道,指着这满屋子的男女老少。Jonas的信仰对他来讲非常古怪,太愚蠢而且简直是亵渎神灵。“你的圣灵会在这么冷的地方出现吗?”

前所未有地,Jonas并没有对他的调笑一笑而过:“我想上帝想要救这里的人民。这里的苦难比其他地方都多。我来这里才三个月,然而我已经看到了许多卑劣的事情。我看到一个女奴隶被拽着头发拖走,我看到一个男孩因为偷了一块面包壳而被割断手掌,当然也包括你。”听到Jonas的话,Isak惊讶地抬头看他。

“你说你不是可怜我。”Isak提醒他,他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我当然不是可怜你。像你这样智慧与美貌兼备,又这么坚强的男孩子,要是有路子,理应能干一番大事业。远离这里,去做大事。”Isak不知道这些大事可能是什么,但他觉得他一想到离开哈罗加兰心里就七上八下的。更让他矛盾的是,他意识到这幻想并没有让他感到害怕,而是让他高兴。

“这真是太浪费了。”Jonas说,他再次皱起眉头,表情悲伤。Isak不安地意识到虽然他认识Jonas才一个多小时,但他已经可以从他的眉毛辨别出他的心情了。

“不管人的地位如何,圣灵无处不在。”Jonas的语气如此热情,Isak发现自己相信了他,即使他还不能理解世界上只有一个神或是这个叫耶稣基督的人。

想象一下,Isak想,地位并不重要,人人都是平等的,我们心中都存在着神圣的神明。这个安抚人心的想法让Isak心中充满希望。自从他接受了他作为奴隶的命运,他就再也没有允许自己想起自由这个词了。

他们安静的谈话被Elias打断了,Elias漫步走回他们的长凳,这次他坐在Isak旁边,而不是Jonas对面。Isak向Jonas温暖的肩膀靠了靠,尽量避开Elias的大腿,但这并没有减轻从Elias身上传来的呼吸的恶臭和身体的热量。

“我不像Jonas那么了解圣灵,”Elias含糊地说,他伸手越过Isak拍了拍Jonas的肩膀。Jonas抖开他,他的脸一如既往地平和而坦诚,然而Isak忍不住感到紧张起来,“但是我完全不同意。社会地位的分层是必然的。正是有了它,人类才能统领我们经过的每一寸土地:这个世界需要统治者和服从者。”

他的目光带着昭然若揭的贪婪,使Isak有些反感。醉醺醺的Jonas没有听出这个双关语,他只笑着说:“如果你真的相信你说的话,我的朋友,那你真是一个傻瓜, 根本算不上是基督徒。整个世界正是由于阶层的存在而不快乐。没有人高人一等,唯一高于我们的应该是耶和华,我们的神。”

“你的神,”Elias指出,又喝了一大口啤酒。Isak觉得他已经喝得够多了,但是他保持沉默。当他喝光了他啤酒杯里的酒的时候,Isak偷偷地高兴了一下,然而Elias又转过头来盯着他。

“Isaac,”他说,“再给我一杯酒。”

Isak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他是在和他说话。他从来没有听过别人用这种粗俗的发音叫他的名字。

“我叫Isak,”他干巴巴地说,眼睛盯着面前的桌子。他才不会上钩。

“你不能命令Isak,你不是他的主人。”Jonas插话。阶层这个问题显然是他们之间一直无法协调的话题。虽然Jonas帮他说话这点对他有些安慰,但他说的是错的。任何自由人都可以命令Isak,只要他们的命令没有与Even的相矛盾。

“Jonas,你可能不认同这个地方的风俗,但我觉得我很佩服他们。这有用并且有效。”Elias把他的啤酒杯放在桌子上,这次他直接放在Isak面前,并说:“只要我在这里,我打算充分享受哈罗加兰的习俗。”

Isak的脸因为羞辱而火辣辣的。他抓起啤酒杯,从桌子边上站起来。他听到Jonas在他离开时谴责Elias,这让他感觉好受了一些。排队打酒的队伍已经很长了,当他回来的时候,Jonas和Elias都清醒了。Isak可以看出来这个是因为Jonas整个晚上都挂着的轻松的笑意不见了。

“你的酒。”Isak干巴巴地说,他放在Elias前面,想绕到桌子另一边坐在两个男人对面。

Elias抓住他的手臂阻止了他,把他拉到他的腿上。

“我很感激,”他说。没有了酒精带来的含混,他的语调听起来很不祥。

“放开我。”Isak叫道,他试图站起来,但没有用。Elias的手臂像钳子一样紧紧夹住他的腰。

“Elias,你在做什么?”Jonas严肃地问道,手里紧握着他的啤酒杯的把手,看起来像是他可能会用它来打Elias的头。 Isak闭上眼睛,不确定发生了什么事,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切突然变得非常糟糕。什么东西刺激了Elias,但是Isak确信他没有做任何鼓励这一切发生的举动。

他在哪里?Even在哪里?Isak绝望地想,他扫过大厅,试图找到那熟悉的狼皮。但他看到的都是不熟悉的面孔,还有些人对Even的宝贝奴隶坐在另一个男人腿上充满兴趣。那目光和Isak看变戏法的人吞火表演一模一样。就好像Isak只是一个庆典中路过的新奇物件一样。

“我告诉过你,Jonas,在这里的我想好好享受这片土地的习俗。他们告诉我这是人们所期望的。这些奴隶在这里就是为了吸引我们的注意。”

说着,Elias伸手抓住Isak的衣服把他拖拽过来,一切都变得不对了。


就像他们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一样,那些北方人走近桌子,开始用话语煽动Elias。这个庆典让嗜血因子像病毒一样传播。他四处搜寻:他看不到女人,找不到孩子。他为自己而羞愧,他竟没有注意到气氛的转变。在他坐在那里听着Jonas轻声说话时,气氛已经变得堕落了。

“他穿着好像他是自由人一样,他应当牢记自己的身份。”

“我们来看看他是不是和他的衣服一样漂亮。”

“我一直想知道能让狂战士乐不思蜀的小洞是什么样。”

Isak精致的衣着和对自身的地位缺乏认知都刺激了他们,他们言语中都暗示着:真是因为他有胆量像他们一样谈吐和打扮,他就理所应当在所有人面前被qiang jia和殴打。

Jonas是对的,这些人是卑鄙的。

“Elias,你在干什么?放开他!”Jonas大声喊道,他试图拉开Isak,但是两个男人把他拽走扔到包围圈外面,人群中的一些人朝他扔烂水果,因为他试图破坏他们的乐趣。

Isak认出其中一个人是Bjorn,Nikolai手下的一个人,他曾经还建议Even“把他艹成一滩水”。他又在人群中看到了Nikolai和袭击中另一个熟悉的面孔,他开始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了。

“Even会因为这个杀掉你们所有人的。”Isak听到有人说。他带着盲目的希望环顾四周,发现说这句话的人是Christoffer。他像其他人一样微笑着,但那笑意没有触及眼底。事实上,他的眼睛一直没有落在坐在Elias腿上的Isak身上。

Isak惊奇地发现,他是唯一一个不想看的人。

Elias放在Isak马裤上的手顿住了,他考量着享用Isak的代价和他对生命的渴望。

“拜托Chirstoffer,我爸正和Even忙着呢。”Nikolai大声笑起来,Isak突然间清楚地想起Erik问Even能不能谈谈,而Nikolai死死盯着Elias离开他们的桌子。

他计划的这个,Isak苦涩地想,像毒蛇一样。

“我只是觉得我们的游客应该享受哈罗加兰所提供的一切优质服务,”人群爆发出一阵赞同的欢呼,大量酒精让他们大着舌头,Nikolai向他们致意,继续说,“毕竟,这是Jolablot的精神。”

Christoffer给了Nikolai一个不安的眼神,然后被试图推开他的男人重重地撞在后背上。他与Isak短暂地目光交汇了一下,Isak默默地向他恳求,他确信他是唯一一个可以站出来阻止事情发生的人。

但随后,他消失在人群中。

Elias似乎被Nikolai的保证鼓舞了,他低声说:“哦,我迫不及待地想要把你压在桌子上cao你了。”他的眼神像是饿了许久,几乎饥渴难耐,他把手放在Isak的头发上,Isak试图挣扎,但被他坚实的手臂牢牢地按在原位。所以Isak做了他唯一可以做的事情:他朝他脸上吐口水作为反击。

Elias因为Isak的行为僵住了,他用手指轻轻地擦掉眉头上的唾沫。Isak希望它闻起来像以前他拼命吞咽的肉一样臭。

“你不是第一个这样说的人,而且你也绝不是最强的人。”Isak说。看到Elias脸上挂着蒙羞的表情,他觉得特别开心。而朝他吐吐沫这件事让他更加开心。如果这种事情终将发生,他希望所有人都能看到他已经反击了,他没有为这个男人而低头折腰。

当Elias要朝他的脸扇巴掌时,Isak都对刚才自己说过的话毫不后悔。如果他会被侵犯,那么他就会迎战。在Eva的裙子后面躲躲藏藏的日子已经结束了。

在Elias对Isak的拳脚相加下,人群变得更加活跃了,他们刺激着Elias再次惩罚Isak。他微笑着看着人们,乐于迎合他们的需求。

“让我把他打趴下,然后我会——”

Elias没机会履行自己的诺言了,因为Even的声音打断了这阵喧嚣,说道:“你说你要做什么?”

人群为他而分开了,因为他轻易就成为了那里最高的人,而且大厅也陷入沉寂。他的宽斧已经出鞘,脸色也随着扫视全场而变得深沉。Isak则如释重负地在Elias对面倒了下去。

终于,Even摆脱了Erik。

Elias正对着Isak,在Even带着巨大威压的注视下变得僵硬,害怕地一动不动。他不是战士。他只是一个被Nikolai唆使去处理他那些烂事儿的弱者。他们两个人,都很可悲。

“那个?”

当Elias的手臂如同坏掉似的从腰上垂下来,好让他从膝盖上滑下去时,Isak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他立刻朝Even走去,对着他站定。他知道Even不会在这里对他骄纵溺爱,也没有时间抱住他或者去找那些Elias刚才碰过他的地方。而恰恰相反,Even用眼神上下打量着Isak的身体,把每一个印记都当做对他发的牢骚。

当他看到Isak红色的脸颊时,他伸出手,用手背抚过那泛红的皮肤。Isak痛得一激灵,Even转过身,他的脸都气得发白了。

“你刚说你迫不及待地要把我的奴隶压在桌子上,还要cao他,是吗?”Even冷冷地问道。他走近Elias,哪怕当他在他身旁挥舞着斧子,他的脚步依然缓慢。

Elias只是呜咽着,但没有应声。当Even抓住Elias的头发,并把他扔在桌子上,草草模仿着Elias刚才说他想要Isak之时,人群再次炸开了锅,只不过这次是在向Elias扔着烂水果和酒。

Isak这才意识到,他们不在乎谁在流血。他们只是想要有人流血,恐惧,或两者兼有。

当Even把Elias扭成背朝天时,Isak瞪大了眼睛,他怕Even会用他要对待Isak一样的方式来惩罚Elias。Elias自己也显然是这么想的,他静静地屈服于耻辱,没有反抗。

但Even所做之事比这更糟糕。

他狠狠地把斧子拿下来,挥向Elias桌上的手腕之上。Isak喉咙里不自觉地漏出一声尖叫,但那却被人群发出的声音淹没了。他听到男人在鼓励Even,更远处的女人则在尖叫,但是那一刻他所能记得的,只有Elias痛苦的尖叫声。当Even砍下了他的一只手,那只扇了Isak的手,他便对另一只手下手了,于是惨剧再次上演。而直到两只手都被干干净净地砍下来,他依然没有住手。

接着,他从皮带上拉下一把短匕首,抹上他的脖间。Elias的尖叫在他死去之时戛然而止。Isak不知道,他会在何处收手。或许会在赫尔冥界,或许会在一些更糟的地方。

我会切断任何碰了你的人之手,Even几个月前答应Isak的这些话。Isak之前把这当作安慰自己和对Even忠诚保证的宣言,但现在他亲自上阵用两只血淋淋的手来证明了此言非虚。当那些手指因为身体的幻觉颤动之时,Isak窒息了。

Even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任由Elias毫无生气的尸体落在地上,然后捡起那被肢解下来的双手,并将它们扔向人群中。人群马上就散开了,仿佛Even向他们抛去的是火炬。

那都不算什么了;鲜血已然四溅。那血浸在Isak的眼睛里,淌在他的嘴里,几乎就像是Isak身体里的一部分。

Isak两腿一软,Even立马在他身旁把他提起来抱进怀里。他们迷失在了又重新开始欢呼和庆祝的人群里,人们踩跨过Elias的尸体,快乐得好像Even刚刚并没有杀死一个男人。

当他们开始跋涉回家时,Isak踉跄着挂在Even的手臂上。当Isak深陷在自己思绪的沼泽里时,寒冷似乎让他更加麻木了。

只有看到了在阴暗夜色下的宅地后,他才开始慢慢恢复了意识。

他不想进入满地鲜血的宅地。宅地是安全而温暖的,而不是……这样。“我需要洗澡,Even,我需要洗干净,求求你,求求你了。”Isak紧紧拽着Even的衣领恳求道,他的声音在他自己听起来都软弱无力。

“我会让你干干净净的,我保证。”Even说道,于是Isak安静了下来,因为现在的他知道,Even会遵守他的诺言。

当他们回来时壁炉还在燃烧着,Isak麻木地注意到Eva赤褐色的头发被火焰照亮了的轮廓。他之前很希望她已经睡了,他不想让她看到他这副样子。他的肩膀仍然因为之前Elias长袍他而裸露,他仍然可以在嘴里尝到他的鲜血味。

“节日怎么样?”Eva懒洋洋地问道,她满是疲惫的双眼看着火焰。他们两个人都没有回应,她这才将目光转向他们。当她发现挂在Even胳膊上Isak无力的身躯,而且他们两人身上沾满鲜血时,她站了起来,几乎是急匆匆地差点绊倒自己般地走向他。

“Isak!”她大声喊道,双手紧紧按着他冰凉的脸。Isak觉得很冷,但不是身体的寒冷。而是一种目睹了一个人在他面前因他被杀的,那样的寒意。

“你对他做了什么?”Eva愤怒地问道。她的手沿Isak脸的轮廓绕着,试图找到一个隐蔽的伤口。Even没有回答,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只能茫然盯着他的Isak身上。

只有当Eva试图将Isak从Even的怀里拉到自己那边时,Isak才以微弱的哭声出了反应。Even立即把他拉起来贴得更紧了些,用一些Isak听不懂的话让他静下来。

“这不是他的血,这就是你需要知道的所有事。”Even粗暴地说。当Eva仍然像一棵树般木木地杵在那儿时,Even严厉地补充道:“你最好记住我对你关于Nikolai的承诺。现在滚到一边去,除非我叫你,不然别让我看到你。”

Isak木然地想知道Even做了什么承诺,因为那承诺使得顽固的Eva不情愿地迈开了步子,哪怕她的目光还在Isak身上久久徘徊着。

Even的长腿飞奔着,直到Isak意识到他正把他带去浴室。

“我会让你干干净净的,我的心肝,别担心。”Even在Isak发间低语道,然后把他放在他脚边废弃的洗手盆里。Isak没有回应,他的心依旧毫无知觉。Even则一直在说话,他的舌间混合着平常的语言和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早先粗糙的语言。他想知道这些保证究竟是说给谁听的,是Even还是自己?

炉子仍在烧着洗澡水;显然Eva还是照常在晚上洗了个澡。

Even的大手开始迅速摸上了他的衣服,他的手指解开了Isak腰带上柔软的结,然后伸到他外衣下拉下了他的裤子。他的手指熟悉而安全,但Isak现在能记得的所有东西就是Elias和鲜血。

“你需要把它脱下来好清洗你的身体,”Even轻轻地说道,他的手在他的背上抚着轻柔的圈安慰着他。“没关系,小太阳。我不会看的,你需要洗干净,只是我不觉得现在的你能自己做好。”

Even唤着他那个亲昵的名字,这让Isak默许了Even给他脱下衣服。而就像Even保证的那样,即使Isak的身体完全暴露在他面前,他的目光也信守承诺完全停留在Isak的脸上。Even帮他爬进浴缸,然后拿着抹布跪在他旁边,把它浸在洗澡水里,开始给他洗脸。

这就是他的长袍现在的景象了,美丽而血迹斑斑,这让他感到自己好像回到了他疯了的日子。他喘着粗气,突然开始啜泣,就好像他的头脑终于赶上了他的肢体,然后他想起了他之前所看到的一切,更糟糕的是,那一切都是他造成的,Elias因为他死了。Even把从他的双手从身体上剥离,他鲜血喷涌,洒满了Isak的全身。

这挺适合的,Isak的手上满是他的血。

“冷静点儿,小太阳。我就在这里,你是安全的。”当Isak用眼泪强行道歉时,Even安抚他道,他擦了擦他湿漉漉的脸颊,然后吻了上去。尽管Isak确信他身上的其余部分比他的脸更需要擦洗,但Even还是坚持擦着Isak的脸,接住他所有的眼泪,直到Isak再次浑身无力地平静下来。

Even温柔地擦洗着Isak,然后在他掉入水面之前从膝盖下抱起了他。他用一圈松散的布料擦干Isak,然后把像一个刚沐浴完小孩般的他带到Even房间里,放他躺在床上。

Even拉过一件自己朴素的长袍盖过Isak头上。比起那件蓝色长袍,这件长袍是素白的而且并不好看,但它很温暖而且……很有用,这也正是Isak所需要的。

在这几个星期以来,这是Isak第一次睡在Even的床上,他的脑袋躲在Even脖间温暖的颈窝里。Even闻起来有泥土的味道;就像松树和温暖的土壤的味道。但在这所有的味道之下,却满是新鲜血液的味道,那味道似乎无处不在。

Isak颤抖着,就像那萦绕着自己的血液的气味一般,他同样也紧紧地抱着Even。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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