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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1, u and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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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wentyOneuandme

【21授翻】The oceans shall freeze—Chapter8

Twenty One:温柔以待的是朋友,侠义相助的是英雄。剧情似乎有了一段小高潮,做朋友,也要做英雄,昔日村落的友谊仍然明亮,不知道其他人,包括对Isak来说也算其他人的Even会怎么做。

P.S. 分享一点21翻译时候的题外话:这篇文一直挑战着21全组的能力,无论背景知识或是翻译的分寸;翻译的时候力求还原意思,修订时间甚至比翻译时间更长,再次感谢全组(自己感谢自己hhhh),也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意见,也希望大家继续温柔地以私信或别的方式提出意见。


Notes:

Yggdrasil -Norse Pagans(挪威宗教教徒)信奉的一棵巨大的神圣的树,Yggdrasil是神的庇护所,里面住着神圣的野兽。Norse Pagans认为它是宇宙的中心,它一直延伸到天空。


警告:强jian未遂,过去强jian的描写,暴丨力描写,斯德歌尔摩式症状,低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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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翻合集▶

【TwentyOne21】短篇合集

【TwentyOne21】中篇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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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往BGM合集▶

Skam同人文BGM

原文链接▶

the oceans shall freeze(DiscoNight, realityiwan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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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Chapter 2

🌊Chapter 3    🌊Chapter 4

🌊Chapter 5    🌊Chapter 6

🌊Chpater 7


🎵BGM▶: Oh My My, Ruel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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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 Oh My My

Summary:

Isak和Eva秘密地见面。


正文

Oh my my, oh my my  哦我的你,你啊你
You never stood a chance  你从未有过机会
You never stood a chance  你从未有过机会
Oh my my, oh my my  哦我的你,你啊你
You're in over your head  你向来无能为力
You're in over your head  你向来无能为力

Oh My My, Ruelle


Isak

自从Isak偶然碰到Eva,后来几天他胃里一直翻江倒海的。他确定Even一定看到他了,他怎么都会意识到Isak正在考虑的背叛。但恰恰相反,Even似乎完全不知情。自从他们逛市场以来,已经过了两个月了,他根本没有问过当时自己和Eva那短暂的对话。尽管如此,Isak在那天来临之时还是很紧张,那是他第二次,也是更禁忌的一次与朋友的会面。

一如往常,Isak在Even早上出门时为他送行。但是,他头脑中那些违抗的想法,让Isak不能自控地希望Even能快点儿离开。当然,偏偏是今天,他一直在磨蹭。当Even穿好靴子转向他时,Isak努力不显露出自己的心烦意乱。

“今晚我会回来见你的。”他俯视着他说道,目光紧盯着他。

那是威胁吗Isak心想。他知道吗?

Isak在他的注视下很是不安,然后才点点头说:“好的。”

他知道现在Even该走了,于是他转过身去,这样Even就不会看到自己喜怒形于色的脸上正挂着计划中的背叛,但是他根本不能把目光从Even那双该死的眼睛上移开。

当Even向前附身,用唇庄重地印上Isak的前额时,他已经逗留太久了。通常来说,Isak会因Even任何形式的感情而僵住,并对那些皆是更下流之事的序曲深信不疑。而今天,他放松了下来,Even的吻似一剂良药,让他紧绷的肩松弛下来。

“放轻松,这几天你一直神经紧绷。”

因为我一直在计划着在某天出逃,Isak讽刺地想,对Even还不明真相深感欣慰。

如果他知道了我打算离开宅地的真相;他一定会把我绑在床上鞭打我。这黑暗的想法没有任何现实依据,Even从未打过他,更不用说用鞭子抽他了。然而,这种在他身上已生根的想法带来的恐惧一直促使他要表面强撑着,至少有一段时间了。

“我很抱歉,”Isak假装羞怯地说,目光落到Even的锁骨处。“我时常不自觉地梦到酒馆里发生的事。”

听到这话,Even似石头般地怔住了,接着放下他的大手,把Isak拉近,直到他的额头靠在他脖间那温暖的凹陷处。

那温暖很是治愈人,所以当Isak再开口时,他没有说谎。“那真的吓到我了,我梦到如果你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或者如果你根本不在那里的话,那天会发生的事情。”

Isak身体背叛了他,他颤抖着,眼里满是泪水。 “在这个地方,我很害怕。”这只是表演,他说服自己。让他看到你是个害怕的孩子,他便永远不会怀疑你脑中的想法。

但在那一刻Isak意识到了一点,他一个害怕的孩子。

Even呻丨吟着,仿佛Isak已经身负重伤一样,接着他伸出双手穿过Isak的金色卷发。 Isak依附着这温暖的触感,Even则用有茧的拇指划着Isak的耳廓,再画向下巴的轮廓,这使让他打了个哆嗦。

Isak不敢抬头看他,过了一会儿,Even说:“只要你和我在一起,你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我保证。”Isak知道这是谎话,Even才是他最害怕的事,他怕他那变化莫测的性子和他那双迷惑人的蓝眼睛。

好像他知道Isak不会相信他似的,Even继续说道,他的声音更低沉了。“我曾告诉过你,我会再说一次,直到你记住。谁要是碰了你,我就会砍下他的手。”

这血腥的话本该让Isak深感恐惧或反胃,而恰恰相反,他感到自己的胃里有股温暖的波动。这让他感到内疚,他对听到Even宣布他会杀死任何碰他之人的反应,本该是被他吓到。但不知何故,他却没有。

“你真好。”Isak干巴巴地说,他的本意是让这句话听起来很贴心,但自己脑中的背叛却让话里露骨的蔑视变得显而易见,至少有不屑的。他以为Even要惩罚他的傲慢无礼,但这个北方男人的行事从来都在Isak的预想之外。

相反,Even对着他的头顶轻声笑了。“我明白那没什么好的,单纯是我自身的自私。我的好只留给你。”

这些话显然很浪漫,它们让Isak胃里的内疚更加深重。而这些话对于现在的Isak来说太过浪漫,以致于他都没法细想。它们全都不合时宜,哪一个字都不合适。所以他将自己从Even的胸前拉开,直到他再次与他平行分开站着,仅隔着头发间的距离。

“我不想让你掉队了。”Isak一针见血地说,提醒Even他的职责是在外面,而不是在这个宅地和Isak在一起。

但是,Even没有移开目光,他的蓝眼睛仍然固定在Isak身上,就像他期望他能回答他刚才的宣告。我该怎么回答?Isak想。

过了一会儿,Even说,“是的,你是对的。”他将狼皮滑上宽厚的肩膀,对Isak点点头。“我得快点儿动身了。”

Isak尽职尽责地站着等待Even离开。Even打开门时,Isak得以瞥见外面的皑皑白雪,在转身出门之前他支吾着说道:“今晚不用做晚饭了。放松一下,也许你可以练习一下阅读。”Isak已经每天都在练习了。他反复研读着被儿子Even所杀的刻字,来提醒自己Even的本来面目。这让他能保持清醒。Isak需要以此让自己保持坚强。

“我会的。”Isak微笑着说。Even向他点点头,然后砰地一声关上门出去了。一等他离开,Isak就收回了笑容,他得离开这儿。

没有了Even在宅地与他形影不离,时间似乎变快了。Isak冲进他简陋的屋子里,卷起床垫的一角,床垫与床板之间是他一直小心藏起来的一袋硬币。他的手指在清点时紧张地颤抖着。他已经有32枚硬币了。他不知道这些钱价值几何,可也许Eva知道。他的主人显然对她充分信任,才允许她独自去集市上。

这么想着,Isak把这一小袋硬币绑在自己的束腰带上,然后穿上外衣遮住它们。

他不打算离开太久,也许只离家几个小时。Even在很久之内都不会回来的。我会在Even回家之前就到家的,他根本不会知道我离开过宅地,他确信自己可以办到。Even看起来像是总可以看穿他,但是在过去这段日子里,Even的疏忽证明了他并非无所不见也不是无所不知。

Isak不会像上次出门那么傻了,这一次,他又穿上了一层外套然后在套上靴子之前穿上厚袜子。Even给他的那件熊皮很保暖,但是Isak还加了一个斗篷。

最终,当他快要热得出汗时,Isak打开沉重的木门出发了。

他小心翼翼地穿过结冰的矮丘,以防打滑和摔跤。照理说,他知道Even把捕熊的陷阱都填平了。但是他掉进洞的沉重教训依旧让他十分谨慎地前行。尽管这里看上去像是无边无尽,可他最终还是走到了Even的土地尽头,站在了通往村子里的泥泞道路上。他努力回忆Even带他去酒馆和通往集市的路线,然后沿着记忆前行。

像是走了几个小时,熊皮和落雪让他的脚像灌了铅那么沉。当村子出现在眼前时,他若释重负地出声叹了口气。成为Even的奴隶之后他变得柔弱了许多,以前在日德兰半岛,他从早到晚都在四处乱跑,直到皮肤变成金黄,四肢也因为疲惫而酸痛。而在这,他只被要求煮饭或者甜笑,太令人丧气了。

正是一大早,没人会注意到他。镇子上都是人,商人们拉着货车,母亲们看管着小孩子们,当然,这里也会有强盗。强盗在这个村子无所不在。Isak在看到一个有点熟的面孔后,忙低下头戴上帽子,那个人像是把Isak从村里掳走的参与者之一。

一旦那个男人走出视野,Isak就抬起头好奇地打量着四周。Eva告诉过他她主人的宅地在村子的边上,在酒馆的右边。Isak不知道村子的边缘在哪儿,但他清楚酒馆的位置。

他谨慎地跟着印象中的路线走着,穿过层层人群直至看到酒馆熟悉的外墙。看吧,他记下了Eva的指示而且走对了路。他越接近灌木丛人群就越少,直至他最后完全独自地行走在寂静中。

他眼前的宅地看起来和Even的一样离群索居,差不多可以说。

Isak走到山脚时意识到这宅地肯定是在山顶上,于是他皱起了眉。

他烦躁地叹口气,然后开始跋涉。爬山时他双腿发疼,看在诸神的份上,Eva每天都是怎么爬上去的啊?

在他看到了Eva口中那个石头的宅地时,他差点脱口而出一声感激的惊叹,然后他记起自己需要谨慎一些。

他花了点时间整理好自己,稳定下来呼吸,然后走近门前试探地敲了敲。这片宅地没有Even的大,但是冰冷的石头们让它更威风。

门开了,Isak看到了Eva。他本想针对这恼人的山坡开一个刻薄的玩笑,但是他看到了她的脸,她那动人的、被毁了的面容。

“发生了什么?!”Isak问,踏进宅地双手捧住她的下颌。当他的拇指蹭过她眼下的青紫,她畏缩了一下推开了他。

“你清楚发生了什么。现在在别人听到你大喊大叫前赶紧进来。”

Isak还因为愤怒震惊愣着,任由Eva把他推进来然后关上木门。当她再次对他转过身时,她依旧表情冷漠,但还带着毋庸置疑的淤青,他的怒气又被点燃了。

“你的主人,是他干的?”

Eva耸肩,Isak恨不得立刻揍死那个混蛋,所以他不明白为什么她竟然无动于衷。

“北方人就这样,你真的不知道吗?”

但我不知道啊,Isak想着。是,Even的确是一个杀死了他自己父母的怪物,但Even也是一个会抚摸着他的头发告诉他不要害怕的人。虽然他怕他,但Isak却没有理由相信Even会打他。

当他目睹到Eva遭受的虐待,再想到他自己那个一点都不暴力的主人,这让他羞惭满面。所以他也点点头,好像他也懂这些北方人的方式一样。

Eva大步走过他,领着他进到房子里。这里基本上没什么家具,整个房间冷冷清清。尽管Isak已经在屋内了,但他还是能感觉到寒意渗进了他的靴子里。

“坐吧”Eva说道,点头示意了一下公共区域里的两件家具——没有坐垫的木凳。Isak犹豫不决地坐了下来,与此同时Eva坐在了他对面的那张凳子上。他无法从她的脸上移开视线,她肿胀的眼睛旁有着令人瞩目的淤紫,她颈背皮肤上还有那些擦伤的痕迹。她把头枕在手上说道:“不要这样看着我。”

“我很抱歉,但我做不到。”Isak情绪激烈地说道。Eva在集市上看起来是那么地充满活力,不过Isak现在知道这都是因为他是如此深切地想念他的朋友,而他不想知道真相。在这昏暗的烛光下,他坐在这盯着她看,她看起来像是她自己的一个影子。

“任何一个会对女人这么做的男人都很令人厌恶。”Isak激动地说道。

“他就活该见到死神下地狱。”Eva在听到的那一刻抬起头笑了,仿佛他说了些什么愚蠢的东西。

“死神?你还在信那些啊。看看我们自己身处何处。”Eva比了比这个寒冷而空旷的房间,然后转头看向Isak。“我呢,伤痕累累的,还被一个怪物占有了。Vilde呢,被迫受奴役,你呢......“伊娃深吸一口气,声音渐渐弱了下去“你,被迫与一个杀了自己父母的凶手同床共枕。”

听了Eva的话,Isak畏缩了一下,她知道关于Even父母的事了。那这么说来,这件事其实是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但她不知道Isak从来没睡过Even的床,Even甚至都没有碰过Isak一次。当面对Eva的情况时,就这么说出真相似乎太残忍了,于是他陷入了沉默。

“没有死神,因为神灵都是不存在的,Isak。我们只能靠自己,如果我们不逃走的话,我们会孤独地死在这里的。”Eva说这话时还带着微笑。

Eva的悲观让Isak泪水盈满眼眶。Eva一直都是他们三个中最快乐的人。这么多年以来,Isak承受着关于他母亲那件事的阴霾,笼罩着他挥之不去,而Vilde,比起是真的感到快乐,她更喜欢假装快乐。Eva一直都是充满活力又热情活泼,是他们两人生命中无可争辩的光源,现在,她被熄灭了。

Isak深吸了一口气,让泪水流尽,然后开口道:“所以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办。”

Eva刚开口正准备回答时,那厚重的门被推开的声音打断了她,让他俩顿时僵住了。

无处可逃,也没有时间能让他们藏起来。所以他们一直僵在那里,害怕地睁大眼睛,直到那个入侵者走进公共区域。

他一开始并没有看到Isak,但是Isak认出了定居地里的那个淡金色的脑袋,他就是那个想要剥了Isak衣服的人,他也是那个殴打Eva的人——占有了Eva的Nikolai。而他也不是个入侵者,他只是个比他俩预期都要早很多回家了的自由人。

“我告诉过你不许坐在家具上。”他冷冷地对Eva说。他说话时,Isak能看到他的嘴角勾着一抹微笑,仿佛抓到她违背他命令的证据,能让他从中获得乐趣,这让Isak心神不宁。

“对不起,”Eva回答道,眼睛一直盯着Isak。Isak能看到她脸上清清楚楚的恐惧,就像另一个自己。

Nikolai随着Eva的视线看过去,直到他看到了靠在墙边的Isak。

他一阵惊讶,然后他的嘴唇就扭曲出了另一种病态的笑容。

“狂战士的奴隶,是吗?”Isak几乎还没点头,Nikolai又接着说道:“或者我应该说,如果他没有把你从我这儿抢走的话,你应该是我的奴隶。”

听完这番话,Isak紧张了起来。这就是那个想要脱了他衣服,还说要和他的属下们一起分享他的人。他就是那个喜欢殴打和强jian年轻奴隶的人,而他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想要自己。

“是的,我属于Even领主。”他说道,头一次这句话像是能够保护他一般。

“正因如此,我必须得走了,他还在家里等我吃晚餐。”

Isak撑着僵硬的腿站了起来,努力想要走过Nikolai。但是他拽住了他的手臂,把他拉进一个坚实的怀里。

Isak余光里看到Eva站了起来,他希望她不要出声,不要做一些愚蠢而鲁莽的事。

“你不要急嘛。他这会儿没空想你,他忙着呢。而且我想他也不介意你把你的时间分点给我。”

如果他知道你在摸我,他会把你的双手砍掉的,Isak想着,记起Even把他抱在胸前给他安全感,在他耳旁低语着的狂热字句。那回忆的温度在Nikolai冰冷陌生的抚摸下逐渐冷却。

Nikolai的大拇指伸进他后脖颈,把他的上衣往下拉的时候,Isak颤栗着。扒掉Isak上衣的这一幕真是残忍的历史重现,他们初次见面时,他就曾把他剥的一丝不挂。

他还没完全反应过来,Nikolai的手就往下滑,摸到了他的臀丨部,然后把他往后拉,想让他坐在Nikolai双腿间那蓄势待发的家伙上。

Isak想逃开,但Nikolai紧紧握着他的臀,在Isak颈间大力地呼吸着,真恶心。

“把你的手从我身上拿开,不然我发誓一定会把一切全都告诉Even,谁碰了属于他的东西,他可不会客气。”Isak像着了魔一样说道,他知道他并不是任何人的财产,他也不想被别人这样认为,但Even是Isak在这个禽兽聚集的村落里唯一可以用来自卫的盾了。

他本以为Nikolai听到Even的名字后就会走开,但他反而笑了,“喔这可真是迷人,他让你叫他Even。”Nikolai在Isak颈部吻了一下,让他厌恶地颤抖着。“在他当着全酒馆人的面,拿手指cao你的时候,你也叫他Even是吗?”

Isak因屈辱而烧红了脸,但他还没来得及反驳,就听到一阵嘎吱嘎吱的声响,就像是鸡骨头被踩在脚下的声音,下一秒Nikolai就像块石头一样倒在了地上。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他那无力的身躯,然后抬头看到Eva站在他旁边,目光和彼时她在他们村落里一样恶毒而明亮。Isak看到这场景本该开心的,可眼下她干了件极其愚蠢的事,也就笑不出来了。

把这北方汉子砸倒在地的水壶,正握在她颤抖的手心里,壶的把手是红色,是鲜血洇出的铁锈色,而那是Nikolai的血。

“我的天,Eva,”Isak挣扎了一会,然后深呼吸了几次,接着喊了出来,“你在想什么呢?!”

她似乎被他的怒气吓到了,气呼呼地说:“我是为了救你!他准备强jian你,而你是指望我袖手旁观吗!?”说着把水壶扔在了地上,Isak被它砸在地上的声音吓了一跳。“他可以强jian我无数次,我都没事,我受得了,”也许这是她第一次意识到Nikolai都对她做了些什么。她颤抖着说道:“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也经历这些。”

Isak跨过Nikolai的瘫软的身体,双手抱住了Eva颤抖的身体。“对不起。”他们都知道这句话所指为何。Eva在他双臂间颤抖,埋在他脖颈里默默地哭着。Isak希望能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不是他该悲愤的时刻。终于,Eva用Isak的衣领擦干了眼泪,然后往后退。

Isak低头看着带血的水壶和Nikolai软趴趴的身体,然后说:“他们会吊死我们的。”

Eva点头说道:“我知道,”然后捡起水壶,再次砸向Nikolai的头,Isak被吓得一跳,捂住了嘴,“所以我们得逃走。”

Eva一直以来都很冲动很莽撞,但是Isak没想过她还很蠢。

“你认真的吗?!”他叫道,但是Eva一个凌厉的表情止住了他。

“那难道你想让我们去送死吗?” 

Isak结巴了,她当然是对的。她的行为是很蠢,但是做都做了,他们要么留下被吊死,要么离开或许还有活下来的机会。还有第三种选择:Isak丢下Eva一人,然后说自己一整天从未离开过宅地,Even会相信他的,那么他就活下来了。

但这个选择也就只是想想罢了,他不会让Eva一个人扛下所有事。

“对,你说的没错。”Isak双手滑进上衣,抓着藏在衣服里的硬币袋子,“我们不能待在这儿。”

他打开袋子给Eva看里面的硬币,“Even——也就是我的主人,他把硬币丢在宅地各个地方,于是我就收集起来,一直希望存够了就能买通什么人带我们走。”

Eva茫然地看了一会这些硬币,然后笑了,他皱起眉,他一直不太喜欢被嘲笑的感觉。

“Isak,这对孩子来说连零钱都不算,最多就能买点水果,”她摇摇头,“留着吧,但是这不顶用,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东西要操心。”

她是对的,所以Isak跟着她进了厨房,他看着她把水果和肉干扔进布条然后快速裹好,掖进一个棉布袋子再打了个死结,“这些够我们撑几天逃到邻村去了。”

“我觉得够撑我们挺久的了。”Isak不可置信地说,她裹了那么多肉干,袋子都鼓起来了。Eva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然后说:“这些不只是给我们吃的,我们要去找Vilde。”

Isak忍不住了,他总是遵循理智大于情感。

“你真的觉得这样明智吗?”他脱口而出。他甚至都不知道Vilde现在在哪座宅地。要去找她太难了。而且,Vilde太弱了。她不像Eva那么坚强,也不像Isak那么机智。她在寒风中会慢慢衰弱,最后冻死的。Isak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悲剧的帮凶。

但是Eva猛地把包袱摔在桌上,他信马由缰的思绪停了下来。

“Vilde是我们的朋友,”她愠怒道,“我们不能丢下她,像懦夫一样逃走。”

Isak点了点头,被Eva的情绪吓到了。他看着她往袋子里加了点食物,然后打包背在肩上,大步经过他。他们不声不响地穿上熊皮和靴子,走下陡峭的山坡。下山比上山轻松多了,但是Isak觉得双脚像是灌了铅。这回不是因为大雪,而是因为Eva的话。

他们沿着大雪覆盖的道路走着,过了一会儿Eva开口了:“我不是故意叫你懦夫的。”

Isak耸了耸肩:“没关系,毕竟你是对的。”

Eva瞪了他一眼。每次他妄自菲薄的时候她都深恶痛绝。“别说了,我刚刚只是在气头上。你知道有时候我脾气就上来了。”

Isak确实知道,他都数不清遭受过多少次Eva的毒舌了。

“你有时候确实控制不住脾气,但是你没错。”Isak边走边看鞋子,“我们被带走的时候,我任由Nikolai剥光我的衣服,而你反击了。今天我又让他这么干了,我像个懦夫一样不敢动,我应该像个男人一样战斗的。”Isak吐露自己的恐惧,觉得寒冷深入骨髓,“我不想去接Vilde,不是因为我不想救她,而是因为我受不了她冻死在外面。”

Eva停了下来,抓住Isak的肩膀。她比他矮多了,他得低头和她的眼睛保持同一水平线。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说:“你不是懦夫,Isak. 你不反击是因为你识时务,你一直都是。我反击了才是傻瓜,现在看我这副样子,”她抚摸着眼周的淤青,“我被一头怪物带走了,因为我不能管住自己的嘴。”

Isak摇了摇头说:“你不是傻瓜。”

Eva笑了,这时一切又回到从前。Isak几乎可以想象她长长的棕色辫子垂在圆脸和耳朵旁边的样子。但是他的脸很快拉了下来,他现在只能看到她的发茬和该死的淤青。

走在友好些的气氛中,尽管路上仍然静得令人恐惧。Isak的思绪和恐惧感活跃得要命,甚至没怎么注意走了多远,直到Eva在一座木头和巨石做成的大宅地前停了下来。

“Vilde就在这里。你……你应该躲起来。要是她的男主人或女主人来应门,我会找个借口。但要是我们俩都在门口就看上去有猫腻了。”

Isak藏在宅地的角落里,让自己不被发现。Eva敲了敲门,皮肤碰到尖锐的木头破了,疼得嘶嘶叫。几分钟后,门开了,Eva的脸上一下子亮了,如释重负。Isak瞥见了Vilde熟悉的金色脑袋,他走了出来和她见面。

“哦Isak!”她说,粉色的嘴巴因为惊喜张得大大的。然而接着她看见了Eva淤青的脸和鼓鼓的袋子。Vilde虽然天真但不傻,显然有什么不对劲。

她轻轻地关上门,然后站在外面。

“怎么了?”她急忙问道,“Eva的脸怎么了?你们俩怎么会在一块儿?你们的主人去哪儿了?”她急吼吼问到最后的时候,四处张望,生怕他们的主人藏在哪个地方。

“我们打算逃命,”Isak长话短说,“我们有吃的,还有钱,一块儿去邻村。”

“你今晚能跑出来吗?”Eva突然问。

Vilde盯着他俩,眼睛睁大了,摇了摇头。

“不,不,你们在说啥呢?!”她双手放在头发上,抓了一把,“我不能逃啊!”

我们没时间了,Isak想。Eva似乎也这么想,她难以置信地问道,“为啥不?!”

Vilde突然脸红了,眼睛朝下看,揪着衣角。她说了非常魔幻的一句话,把他们两个都吓到了,Isak相信自己应该是听错了。

“我爱上了一个人。”

“这种地方你去爱谁呢?”Isak问道,催着她,这样他们都快点离开。

“我的主人,William.”Isak不知所措地盯着她,直到Eva挫败地尖叫起来,然后转身迅速踢了宅地一脚。

“你是不是傻,Vilde?”

Vilde呜咽了一下,但是Eva重重的喘息声盖过了她,只有Isak能听到。

“他那么温柔,那么善良,”Vilde静静地说。 “我知道有一天他会让我成为他的太太,像Noora那样。”

Eva残酷地笑了起来,让Vilde瑟缩了一下,“你是个傻瓜,”她说。 “你是个奴隶。我们永远只会是这些男人的奴隶。无论他们触碰多么轻柔,无论他们对你有多么美好,都不会对此有任何改变。你在他们眼中根本不是个人。你听到我说的了吗Vilde?”


Vilde摇摇头。她在Eva说话的时候就哭了起来,而Isak感到体内一部分也在为她而哭泣。Eva从来都不是一个刻薄的人,即使她所说的的确是事实。Isak不明白为什么他的胸口因为她的话而如此刺痛。

Vilde将眼泪擦干,组织了一下语言。

“祝你好运。你永远是我的朋友。”她先走向Isak,亲吻他的脸颊,然后转向Eva。她靠过去想吻她的脸颊,但Eva转过脸,让Vilde的吻笨拙地落在她的下巴上。

Vilde离开了,她脸上的表情显然很受伤,她最后点了点头,回到了宅地。

“那太残忍了。”Vilde一回去Isak就直白地说 。

“在所有人中,我最不需要你来教育我什么是残酷。”Eva尖锐地说。Isak沉默不语,他知道她现在比他更受伤。

毕竟,她一直更喜欢Vilde。

他们走在路上,两人都因为刚才苦涩的道别而闷闷不乐。

“这边,”Eva说,带着Isak跨过了村庄的边界。她指着星星。 “我们必须朝南走,去气候温暖的地方。”

一切安静而黑暗。 Isak想Even现在应该已经回到家了。他说过晚上见,Isak想。

他会惊讶吗?他会生气吗?他脑中一个放纵的声音甚至在想Even是否会想念他。

他猛烈地摇了摇头,试图赶走那个想法。Even想念他又如何呢?他再也不会见到这个人了。他们之间现在除了主人和任性的奴隶外什么都不是。如果他回去,Even会杀了他的。

Isak告诉自己他不得如此坚信,这样他才能继续上路。

 

树林里很冷,看上去无穷无尽,视线所及的地方没有任何村庄的迹象。周围静悄悄的,即使是住在这里的动物也深藏在温暖的地里或是树木上,以便生存下来。而这两个人却在这里,试图在这阴森森的寒冷中生存下去。

Isak试图继续走路。他试图跟上Eva,尽管她经历了这么多,她似乎变得更强大了。但是在树荫下经过几个小时的跋涉,Isak的四肢被寒气浸得僵硬,每走一步都是折磨。他走不动了。

“我们需要休息,Eva。”

她转过身来,在包围他们的树荫中几乎看不清她的脸。树是圣洁的。他想到了Yggdrasil,它庇护着神,也保护着他们,但是在这里,树木似乎在嘲讽Yggdrasil,犹如主宰生死之神的可怖后代 。

“如果我们停下来的话我们会死的。”

“如果我们继续走下去的话我们会死的。”Isak说,他的牙齿在颤抖。

Eva看到他颤抖的牙,盯着他的脸,看到了他眼中的恐惧,她默许了。

“好吧,我们停一会儿。只有一会儿。我来试试生个火。”

他们找到一棵可怜的倒下的树,把它勉强当做一个掩体。Isak瘫倒在它下面,仍然裹着他的熊皮,Eva寻找着可以点火的东西。他觉得自己在黑暗中漂流,随着寒冷一点一点浸没他,他的身体偶尔会有激烈的痉挛。

躺在黑暗中,寒冷彻底吞噬了他,提醒着Isak那次他跌入坑中的经历。那时无尽的黑暗几乎夺走了他的生命。当然,那之后是那温暖的手臂救了他,把他拉出来。

这次没有人把他拉出来,他感到身体里最后一点因为走路而产生的热度也一点点散去,Eva把一些小树枝放在他身边。在那一刻,他毫不羞愧地说出口:“我想回家了”。

Eva开始在石头上擦火石。 “我们要回家了,Isak。”她坚定地说。

但他心里知道这不是真的。当他感觉自己马上要因为这遮蔽视线的黑暗而放弃时,他又激烈地颤抖了一下,回答说:“不,不是那个家。是我和Even的家。”

他感到她震惊地瞪着他,她的目光在黑暗中直射在他身上,然后他陷入了沉睡。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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