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wentyOne

21:21, u and me.
weib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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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授翻】The oceans shall freeze—Chapter4

Twenty One:小长假后上班/上学第一天,还没进入状态又迎来后天星期五,开心咩~不过21假期结束了,照常隔天更新咯,是不是更开心了哈哈~

21奉上新粮祝大家元气满满~


警告:含强JIAN恐惧,殴打恐惧,对过去体罚的提及,冷冻和低温。


术语:

Jutlan:一个半岛,今天丹麦大陆的组成部分。日德兰半岛的地形相对平坦,有开放的土地和平原。

Hålogaland:挪威北方地区,Hålogaland是淹没在海岸峡湾和岛屿,包含广泛的山地和岛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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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oceans shall freeze(DiscoNight, realityiwan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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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Chapter 2

🌊Chapter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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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GM▶Face the world-sub pub mus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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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深渊


Summary:

Isak 沉沦了。

 

 正文: 

I'm slipping into the deep end

我坠入深渊

I'm in over my head

我无法动弹

I can't catch my breath

呼吸困难

I'm slipping into the deep end

我坠入深渊

Feel the current within

感觉此时

I can't help, I give in

我无法求救,我放弃抵抗

Deep End, Ruelle 

 (双语对照来自网易云)

Isak 

没有Even在那里,宅地似乎更加不祥,仿佛一个在无止尽的黑色海洋中的巨大堡垒。

在他的泪水流干后,Isak在空空荡荡的门口坐了几个小时,然后意识到他的新主人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他祈祷,当他回来的时候,他的惩罚会仁慈些,虽然Isak知道如今祈祷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不过,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他从来没有受过惩罚,或是像Eva和Vilde小时候那样被鞭打。他的母亲已经受够了苦,这注定了她无法成为一个严格的母亲。仅有的一次她的确狠狠地打了他,那确实很糟,可这只是他平静童年时期的一次特例。他知道这让他软弱;Nikolai一直垂涎他白皙无暇的背就很好的证明了这一点。

Isak感到他在起鸡皮疙瘩,最初是因为宅地的寒风,然后他想到Even可能对他无礼行为而做出的惩罚。

他会鞭打他吗?

他会用刀伤他吗?

Isak能忍住不尖叫吗?

这个想法让Isak感到恐惧,他的肩膀控制不住的颤抖着。他为自己的恐惧而感到羞耻,但他一直是理性派,不像Eva总是被感情驱使。他受不住北方人的殴打。他需要做些什么,随便什么,来抚平他的愤怒。

为了分散注意力,Isak收拾好桌子上散乱的泥碗,在冷水池里清洗。他撕下他的睡衣当做抹布擦拭桌子和餐具,洗完后他坐下望着门口,像一个乖巧的奴隶那样,渴望能讨好主人。

然而,他坐在那里的时间越长,他内心的恐惧对他造成的压力越大,如坐针毡。这等待漫漫无期,他恨透了自己的服从,不管Isak做什么,狂战士都会狠狠修理他的。那么他为什么要蜷缩在地板上像个漂亮娃娃一样在这里等待呢?

Isak觉得自己很蠢,但因为Even不在,他决心探索宅基地。他们吃第一顿饭时Even点燃的油灯仍在燃烧,虽然火光微弱,Isak小心翼翼地把它拿起来,走上长长的走廊。他在村里从来没有拥有过像灯这样的奢侈品,所以他贪婪地沐浴着火光。

火光照亮了走廊上的房门,照亮了白色蛋壳般斑驳的墙。Isak一边走一边用手掠过墙面。这宅地里仿佛有无限多的房间;有小的,比Isak的还小,还有大而空旷的,铺着削的粗糙的地板,没有家具。

最大的一个,在大厅的尽头,有宏伟的门,上面雕刻着精致的文字,Isak不指望自己能读懂它们,但他有双欣赏美丽的眼睛,所以他带着艳羡用手指抚过那些字符。那一刻,他心中突然生出怨恨:为何一个Even那样的人,一个杀人如麻,让整个村庄陷入混乱的怪物,可以这样受到神的青睐,可以生活在这么美丽的地方呢?

他手上轻微一动就推开了门,吓了他一跳。没有人在这里,他提醒自己,然后在进入前深吸一口气。不像房子的其余部分,这间房子的墙壁是棕色的,墙角有斑驳的裂痕。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个豪华的房间。房间中心有一张有白色纱帐的大四柱床。Isak敬畏的拉开纱帐,这张床上可以足足睡下四个人,Even就让它这么放在这里,上面覆盖的厚厚的灰尘显示出他完全没用过它。 Isak记得他小时候,在他们还买不起一张新床的时候,他不得不和母亲分享一床铺盖。这种程度的浪费对他来说是无法想象的。

床边放着一张拼布被子,这是这个房间里唯一一样有颜色的东西。Isak小心翼翼的把它打开,露出一片用蓝色和红色面料拼缝成的充满活力的图案,它很美。

这个巨大的房间,比整个更大的房子还冷,外面的冷空气穿过破旧的窗户。Isak犹豫了一下,在离开之前把被子像披风一样裹在身上。Isak被这宅地里处处盖着的厚厚灰尘安抚了。Even不会注意到Isak已经……重新用了它。对于每天挥霍奢侈品的男人来说一条毯子算什么?

他刚站定在壁炉前,那扇门就砰地一声被打开,带进来飞扬的雨雪,彻骨的寒气,还有Even。与此同时那条被子还裹在他的肩膀上。

他裹着他的狼皮,看起来像个怪物。直到他把它们脱掉,露出那张带着迷惑性,年轻又英俊的脸庞。Isak没有被那张脸迷惑,当Even走进来,恶狠狠地看了一眼他后,他就证实了自己的判断。

“你从哪儿弄来的?”Even问道。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

Isak当即就让自己跪在了地上,肩膀颤抖着。他羞愧而愤怒,因为他不够勇敢,像Eva曾经那样勇敢,他想。不过他的脑海里有一方邪恶的角落在低语着,但是你看看现在的处境。Even的靴子传来的响声让他颤抖得更加厉害,直到那条惹了麻烦的被子从他身上滑下落到他的脚边。

当Even抓着他的手肘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时,他大叫着,恐惧多过疼痛。

“以后在我面前不要再像这样卑躬屈膝的了。”Even言辞激烈地说道,“你没必要把自己看得这么卑微。”

Isak感到困惑不已,他的确应该把自己看得很卑微,Isak是个奴隶,而Even是他的主人。尽管如此,他还是点了点头。Even宽大的手掌紧握着他的上臂,他的身体在那触碰下而不住地颤抖着,Even敏锐的眼睛扫了扫他的身体,皱起眉头。他的手离开他的上臂,移到了他臀部的曲线上。Isak很紧张,直到他注意到Even正伸手去碰他那被撕裂的宽袍边缘。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指着那些被撕破的布料问道。

“为了打扫。”Isak无奈地回答道,不确定是否会因为承认这事而受到惩罚。Even的每个举动都出人意料,在习惯了事事可测的生活后,这样的Even令人十分不安。

“不许撕破你的衣服拿去做抹布,他们是拿来给你穿的。”他特别严厉地说,而Isak只能认为这是因为Isak撕坏了他的财产。

Isak低着头,点了点头。

“去睡吧,Isak。”Even说道,这次嗓音柔和多了。他用一双大手抚过Isak金色的卷发,另一只手拿着那条被子,然后他就离开了。Isak想问他要那条被子过来,不过他考虑了一会。他发现自己在Even的捉摸不定下越来越沮丧。一个可怕的想法占领了他:比起他现在处于的这种不断变化的状态,他更乐意挨揍,更乐意把自己看得更加卑微。

但他什么都没说。他退回自己的床上睡了过去,为了取暖他的双臂环抱着他自己。


当他醒来时,他感觉到有柔软又有点破旧的棉织品包围着他的肩膀,还有不可否认的温暖。他转身掀开他的被子,擦掉他从额头上闷出来的汗水。

他低下头睡眼惺忪地望着他刚刚掀开的被单,他那睡糊涂了的脑子花了好一会才看清它是色彩鲜艳的红蓝组合,就是前一天晚上Even从他那儿带走的那条被子。

Isak拾起它,小心地用它把自己一觉起来汗湿的肩膀裹起来。

Even一定是进来过,在他熟睡时把他裹进被子里。一想到他在自己毫无防备,沉沉睡去时走进了他的房间,他就十分恐慌。

不过,他给Isak提供这床被子究竟有什么目的呢?这可能是一场病态的游戏,他痛苦地想着。通过给奴隶一个奖励来换取服从,用花言巧语来哄他开心,如此一来,当他那乐善好施的主人选择侵犯他时,他便不会反抗了。Isak不会傻到掉进这样的陷阱里。我会保持警觉的,他向自己保证。他考虑过要把被子留在地板上作为一种明确的拒绝,但他还是把它留在了自己肩头,他对舒适的需求更为强烈一些。

当他离开卧室时,Isak能闻到肉和新鲜面包的诱人香气。他不得不放慢他的脚步,仅仅因为Even昨天喂了他,也不代表他今天还会不会被提供同样奢侈的服务。

当Isak犹豫不决的走近时,他看到了Even宽阔的背影轮廓,在锅旁徘徊着。在Eva不顾一切地接管他的家务活之前,她一直在指责他是个懒小子,不过他并不认为自己会懒到在他干活儿的第一天早上就睡过头。

当Even意识到Isak的存在时,他突然的转身吓了Isak一跳。

“早上好。”Even生硬地说道,用他敏锐的目光低头凝视着Isak。自从Isak遇见他以来,这是头一次他往后梳了他金棕色的头发,露出了他的额头。他蓝色的眼眸和他英俊的面庞第一次赤裸裸地展现在Isak的眼前。

Isak迅速移开了视线。英俊脸庞并不意味着慈善心肠,他提醒自己。他想狠狠地揍向那坚硬的下巴,让他也感受一会儿哪怕只有一丝自己的苦涩,但他还不想死,所以他说:“早上好。”他等着Even发作,也许是把他压到桌子上一顿胖揍,因为他昨晚越界了。但是他手里拿着陶碗,冷静地经过了Isak。

Isak看着他把两个碗放下,盛满锅里的肉汤。他不敢动,直到Even探询地挑了挑眉问道:“你还在等什么?坐下来吃饭。这里除了我和你就没别人了,而我盛了两碗呢。”Isak被他轻松的语气和连珠炮似的话语给搞糊涂了,但是接着他意识到,哦,Even调戏

Isak不知道怎么回事,于是他很快坐下来,撞到了桌子。Even似乎没有注意到,忙着将修长的手指浸入肉汤里,把肉从骨头上扯下来。

“我很抱歉未经你允许就私闯宅地,主——Even。”Isak迅速纠正道。他仍然不习惯北方人的称呼方式。

Even似乎没有在意Isak的口误,他把肉扯下来之后很快就放进了嘴里。Isak想着Even昨天一直在嘲笑他的吃相,但现在他知道了谁都没有Even吃相斯文。

“不用道歉,”Even只是说,“我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儿那么久,你要到处走走很正常。”

他同意了吗Isak不确定,所以他保持沉默,有点困惑他不居然需要道歉。

Even吃完后盯着Isak看了很久,Isak这才意识到他还没动自己那份。他伸出手来,从骨头上撕下肉,然后放进嘴里。他努力不在汁水流下下巴时呲牙咧嘴的,但是Even对这一幕似乎很满足。

“我今天要工作了,所以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我做了第一顿饭,但第二顿是你的活。”

Isak点点头,顺从地盯着他的碗。他会做饭,虽然厨艺平平。Even停了一会,又继续说。

“我想提醒你,你不许离开宅地,去空地上走走也不行。”

Isak记得前一天的指示,但他认为这只不过是一个男人担心他的战利品逃跑才下的命令。然而,Isak不是战利品,不仅如此,他在这里无处可逃,只有傻瓜才会去尝试。

他感到自己的脸因为困惑而皱成一团。他已经从打开的窗户里看到Even家外面有多空旷,这片露天空地是种地的绝佳场所,春天就要来了。Isak不懂Even这样下令的理由,他的烦恼肯定在脸上表现出来了。他从来没法隐藏情绪。

“Isak,”Even轻轻捏住他的下巴,但Isak忍不住退缩。Even看起来对这个提议非常激动,Isak害怕他会揍他,但是当他们眼神交汇时,Even的表情似乎放软了。

“你被禁止离开宅地,这是一个命令。昨晚我爆发了,我自己也...没想到。现在这里也是你的家,你可以随心所欲地去探索它。但是不能去外面的空地。”

宅地也是他的家吗?这里是监狱,Isak想反驳,但他忍住了。

Even继续盯着他,Isak意识到他是在等待回答,好像他对Isak的所有权不足以令行禁止一样。

“好的,Even。”他静静地回答道,只有这样Even才会放开他的脸,让Isak垂下眼帘,盯着他自己的大腿。看着Even的眼睛太危险了,这会让他心跳加速,出于恐惧而手掌发汗,但同时也有些不知名的东西在发酵。

Isak慢慢地吃着,感觉到嘴唇上有滑腻的油,舌尖上有咸肉。Even全程都坐在他身边,用眼神训练着Isak的嘴巴,直到最后一点肉也被消灭干净。现在Even似乎得到了奇怪的满足,站起来把狼皮裹在身上,就像盔甲一样,然后走到门口。他的眼睛在Isak身上流连了很久,才砰地关上木门离开。


他一离开,Isak就感觉他从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紧张中放松下来。但很快他的暂时解放就终止了,他的胃因为饭菜的缘故泛起一阵恶心,这太丰盛了,对于一个习惯了以甘蓝和鱼肉为食的农民来说,这实在是太过丰盛了。早餐一般就是面包、蜂蜜和水果干,虽然他曾经经常抱怨他的食物总是重复而乏味,但是现在他只想要尝尝那熟悉的新鲜水果的味道,而不是这咸腥的肉味。他想到了Even宅地外的那一大片的空地,那里土地贫瘠,被层层的积雪和寒冰覆盖,与日德兰的平原相比显得死气沉沉,但是夏天那里的作物可以生长吗?Isak渴望知道答案。

Even告诉他宅地可以任由他探寻,于是Isak照做了,他翻遍了每一个空瓶瓦罐,把手伸进石罐里,终于找到了一些陈年种子,放在指间研究一番之后他确定那是小萝卜的种子,这样很蠢但这确实让他想起家乡。

现在外面太冷了,什么东西都种不了,但是夏天的时候就会很完美了,Isak想到屋外去找一片肥沃一点的土地,但是Even的命令阻止了他。

Even是不会知道我离开过宅地的,Isak这样任性地劝服自己。狂战士似乎对Isak一点兴趣都没有,只要他不碍事而且不再碰他的东西。

于是Isak把Even盖在桌子上的一块布当做小斗篷披在身上,过了一会儿,他套上了Even的一件显然已经被丢弃的旧熊皮衣,他现在似乎唯独青睐狼皮了。这些重压着Isak瘦弱的肩膀,但是他知道一旦他站在哈罗加兰寒冷的平原上,这些衣服会让他高兴还来不及。

他吸入了最后一口温暖的空气,然后推开木门走了出去。

他脚下的泥土冻得僵硬,显然毫无生气,与之形成对比的是,阵阵的强风鞭打在他红润的脸颊上,留下更加鲜红的颜色。Isak发着抖,牙齿打颤,他将手伸进熊皮衣服里紧紧地握住那些种子。

他能看到的只有白茫茫的一片,地面覆盖着厚厚的积雪看上去非常刺眼,在柔软的平原地带随处都有光滑的小片土地隐藏在皑皑白雪之中,Isak小心翼翼地前进,生怕会踩上去滑倒。

每走一步脚下都感觉土地被冻得愈加结实,但是Isak还是继续前进,即使是双手发白眼睛被寒冷刺得流泪,Isak仍旧感觉这是自他被Even抱起来从家带走、千里迢迢跨过蔚蓝深海之后最高兴的时刻。

Isak感觉到由风引出的热泪开始滚落到他冰冷的脸颊上,落到他张开的嘴巴里,这时他才发现,上一次他感觉到风吹在他脸上还是在船离开日德兰的时候。

站在冰封的异国土地上,形单影只,目之所及空无一人,Isak思念故乡,但是除此之外,他更觉得气愤,气愤于强盗们选择了他们的村庄,气愤于Eva愚蠢地插嘴然后被一个禽兽带走,最生气不过Even对他完全没有动粗而Eva却很可能处于难以想象的境地。

他跌跌撞撞地向后退,在这些想法中沉迷。他一脚踏进一团松软之中,就在那一瞬间陷入了柔软得出人意料的土地间,跌进了一片漆黑里。

他感觉从掉下来开始耳边就轰鸣着,他畏缩着,试图去搞清楚所在位置,他双手撑地,支起身子直到双腿颤抖着站立起来,在他曲腿的时候,他叫喊了出来,很显然是跌落下来扭到了。

他泪眼朦胧地向上看,漆黑的天空投下昏暗的光线落在他身上。他被现实打醒:他落入了捕熊陷阱里。这在日德兰很常见,他们的村子很小,人少又没有武器,防止牲畜和庄稼被离群野兽伤害的唯一方法就是挖一些像这样的陷阱来抓住它们。然而Even看起来相当强壮有力,并且似乎没有什么牲畜庄稼需要保护,像他这样的男人不需要用这种方法捕猎。

他颤抖着用脚抵住坑里坚硬的墙壁试图爬上去,他的腿痛得他大叫起来,但是他又试了一次,一次又一次,直到疼痛实在让他难以忍受。

 

事已至此,Isak让自己沮丧地哭了。周围太黑,他几乎看不到眼前的事物,但他知道自己深陷于地下,周围的泥土因漫长的冬天而冰冷凝固。当他努力在冻土中寻找一个抓地力时,柔软的手便流血了。这个洞无路可通,他将会死于此地了。

“来个人帮帮我!”他大喊道,然后他自己的回音回应了他,提醒着他Even家周围的土地多么空旷。Even几小时后才会回来,那时候Isak怕是已经死了。就算Even及时回家了,也不能保证他会注意到Isak已经走了。Isak只不过是另一个摆设,就像在Even空落落大房子里一个精美的家具一样毫无意义。

独自在这个黑暗的洞中,没人会评判他。想到这一点,他让自己放声大哭,“Even,请帮帮我”,接着,寒冷让他不省人事。

 

当Isak醒来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灌入他的耳朵里。他吸了口气,闻到了铁锈和狼皮的味道。就在那时他意识到他耳边的声音是Even的心跳,他缓缓地啜泣着,感到那双抱着他的手臂把他搂得更紧了,将他压在一个强壮的胸前,仿佛为了安慰他一样。

Isak感到自己的牙齿开始打颤,双眼也因寒冷而干燥,但当Even的温暖渗透到了他的骨头,并让他重获新生时,他还是歇斯底里地大声痛哭了。Even咒骂了两句这哭声,然后他把Isak的脸从胸前拉回来,第一次看着他。

“拜托不要哭了,我找到你了。”

他照做了,浑身还是很冷,但在他身边Even的手臂却很热,很真实。Isak紧紧地抱住他,羞愧地又一次从抓走他的人这里索取安慰。他迟钝地发现,他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Even恳求任何事,但他刚却求Isak不要哭了。

当他被Even举过肩时,Isak发出一小声尖叫。这很羞耻,但当他感到Even开始向上攀并爬出来时,他明白了他这么做的原因。他一直都托着Isak的背,来保持他安全地离地,直到他们身处坚实的地面。

之后,事情似乎发展得更快了。Even把Isak像一个婴儿般环抱在他的怀里,然后一路大步走回宅地,Isak随着他的步伐而摇摇晃晃。在暗无天日中度过了几个小时后,那个过去似乎拥有不祥之兆的宅地,此时则是一个安慰。

Even把他放在壁炉前面的熊皮地毯上,当他要放开他时,Isak呜咽了,于是Even停住了。

“你在痛吗?”Even问,他紧张地扫视Isak发抖的身体,好似那些伤口是他可以缴械投降之物。

“是的,但我需要点儿别的东西,”Isak说,他感到自己尴尬地脸红了。他知道自己现在特别幼稚,但他的骄傲已被死亡冲淡了。“你能允许我再用一下我的被子吗?就是你昨晚给我的那个?”

Even没说过他今天早上做了什么,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就是给了Isak被子的人。 Isak不确定是否他不去承认Even善意之举,就已经破坏了他们两人之间不可言说的共识,但Even似乎大吃一惊。

当Even离开房间,他打算告诉Even他很抱歉,他当然没有给他被子。转眼他就回来了,手里拿着Isak的被子和一卷纱布。Isak抓过被子,即使他的手还冻得通红,身体也还因寒冷而颤抖,那个被子还是莫名安慰着他。当Even伸手抓住他的手时,Isak跳了起来,以为他有意要撕碎他的小安慰。但Even只是从他衣袖里轻轻地将他颤抖的一只手伸展开,拉到胸前,然后用纱布包起来。

“为什么你在外面呢,Isak?”Even问道,他正在Isak手指间交缠着纱布,声音强装着平静。

Isak为了自保考虑过说谎,但该编些什么呢?他承诺过不会离开宅地,然后Even就在外面把他逮到了。也许最终,Even会露出他掠夺者的本性,而且现在他就有足够的理由惩罚自己。

Even朝Isak受伤的腿往下移,盯着一言不发的Isak看。他包扎的动作又快又好,没有多余动作,拿纱布简单包好Isak扭伤的踝关节,保持固定。但是,Even在他腿之间的视线还是让他心惊胆战,脊背发凉。

“我当时在找土,想在春天种点东西。”Isak小声说,觉得自己听上去蠢极了,然后从被子里伸出手,洒下那些他找到的可悲的种子,Isak惊异于自己在洞里吓得那么厉害也没有弄掉它们,但它们完好无损地都在。

“你就为了这个违抗我?”Even声音僵硬地问。

就是现在了,Even终于要揍他了,Isak曾两次对他莽撞无礼,Even都仁慈以待,但是事不过三。事实上,他也不想违抗他的,可是他的朋友们在受苦受难的时候,他凭什么可以安然无恙地被温柔安抚呢?

所以有史以来第一次,他刻薄地说道:“你终于要揍我了是吗?我可以脱光光或者弯下腰来挨揍,你也更省事。”说罢就作势要脱掉上衣,哪怕四肢还害怕得瑟瑟发抖,Even突然用大手抓住他发抖的手,然后扣在身边。

他准备好了挨打的姿势,但却被Even拉进温暖的怀抱,头被温暖的手指轻推着。

“我永远都不会打你。”

Isak感觉自己的身体因惊讶,又或许是挫败感而变得绵软无力。

“我会给你弄点种子,真正的种子,”他简短地说,倨傲地看着脚下无异于石头一样的种子,“你可以在我的监督下种,这样合理吗?”

这样合理吗?

就在刚才请求一条狗的允许,这事合理吗?Isak知道Even不在意吃什么蔬果,前几天的几顿伙食已经是最好的证据。他只要求Isak负责做饭这一件事,一个什么都无权享用的奴隶,哪怕是自己的生命。

“这很合理。”他顺从地点点头说,Even则透过一团深棕色的头发向下凝视着他。 有那么短暂而疯狂的片刻,Isak特别想掠开他的头发,直视他锐利的眼睛。

当他抽噎着把被子裹在肩膀上,贪图着破旧软布带来的安慰时,Even的目光也追随着他。

“你为什么生我的气?“Isak直率地问。这可能是愚蠢的,但现在逃避的惩罚到第三次,让他觉得有底气。Even如果想伤害他,他早就揍他一顿了。与此相反,他原谅了他,救了他,纵容了他幼稚的要求。“因为我拿了这被子。”他补了一句。

Even的蓝眼睛盯着他,一时沉默无语,让Isak红了脸。那是因为他的脸太靠近火焰,他对自己说。

最后Even说,“这是我母亲的。”披着一块块狼皮和生锈的斗篷的他站起身,一瞬间,Isak以为他会把他留在原地,任凭他颤抖或受伤,但Even跪下来把Isak抱在了怀里,Isak的眼睛一直看着Even的脖子,手指蜷缩进盖在身上温暖的布料里。

Even快步把他抱到他的房间,他腿长,所以脚步大得惊人,他来到Isak的床,把他轻轻地放下。他没有把被子从Isak的手里拉走,而是给他盖上,让Isak觉得自己像个小孩子,然后他转身离开了,Isak觉得自己很是震惊。

“谢谢你救了我。”Isak突然说。

Even没有转身,但Isak能看到他宽阔的肩膀收紧了一下,接着又放松了。Isak确信他点了点头,然后离开了,留他独自一人,只有那床被子温暖着他。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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